《珠帘玉幕》导演谢泽：不做常规古装，要做落地精品 ｜裤厂合伙人

为了拍摄一场几十秒的水下采珠戏，找遍广州象山上海北京的场地，最后从广西海边运沙子、拆掉游泳池一面墙，重新搭了一个摄影棚； 为了让演员在水下能睁眼，一份份水质样本每天穿梭于片场和检测室； 为了保持水的清澈，横店的冬天演员只能在冷水里拍，但凡超过28.5摄氏度的温水，都会让水质变浑……没有人这样拍过，《珠帘玉幕》才成为了古装剧中不一样的存在。在看到《珠帘玉幕》剧本的时候，导演谢泽就决定创作一部“不一样的古装剧”——要“落地”！怎么落？创作上，功课要做到位，主创团队找来历史顾问，对唐代的行商路线到珠宝样式价格都有着清晰准确的研究；制作上，要用画面呈现真实，无论是阴湿脏乱的合浦珠场，还是逼仄摇晃的船舱，能实拍的就不用绿幕，能做到极致就不敷衍了事；为了拍出女主角端午下海采珠的流畅感，提前两个月彩排，反复确认镜头和演员动线……不做常规古偶，要做落地精品，落在每一个真实的细节上，落在信息量满满的画面上。摄影师出身的谢泽，天然对镜头有更敏锐的感知和调度能力，最终播出效果和观众反馈说明了一切：开播三天热度破万，成为2024优酷热度破万冠军；螺钿、琉璃、玉雕等非遗工艺引发大众关注，海外市场颇受欢迎，被奈飞买下了海外版权，连续两日登顶剧集榜首。好内容具有穿越时间周期的力量，《珠帘玉幕》就像古装剧茫茫红海里的一颗明珠，璀璨鲜活，是平台与主创之间碰撞出来的“新生命”，它打破了千剧一面，也扭转了审美疲劳，既展现出唐代的珠宝行商风貌，也让人对女性成长有了新的认知。不历大千，不知大美，谢泽与古装剧的缘分要追溯到《甄嬛传》，作为资深从业者，他一路见证了行业的发展，对时代语境与观众审美的变化也有清晰感知。当下应该怎样创新，他了然于胸；也敢于为了创新而“卷”，对极致制作的强大的创作力，吸引着同样在精品内容上始终敢做敢拼的优酷。这一次的携手，是灵感交汇的缘分，也是双方为好内容全力以赴的必然。下文，是对谈实录。故事是“拍”出来，不是讲出来决定拍《珠帘玉幕》的那一刻起，谢泽就想拍点观众没有见过的东西，做一部“不一样”的古装剧。 搭实景、抠细节，用最真实的画面带给观众强烈的沉浸感。 追求极致的背后，既是谢泽敢做敢拼的决心，也离不开优酷对真诚用心的合作伙伴的支持与鼓励。Q：剧中开篇抓人眼球的“海底世界”是如何打造的？A：我们想拍不一样的水下戏，不想只是黑洞洞的画面里上方一道光打下来，而是尽可能多地呈现一个真实、丰富的海底世界。大家现在看到的海底是在一个游泳池里拍摄的，为了这一场戏，我们造了一个摄影棚。水池我们用水泥加高了5米，从广西合浦拉来真实的海沙铺在池底，找无污染的材质来建造仿真珊瑚、礁石，保证水质是清澈的。拍摄之前，水下摄影需要的灯光、调度和环境协作我们都在地面上吊着威亚模拟实拍过，每一个镜头都确定好了之后，拿给演员参考。实拍的时候还有很多细节要提前考虑到，比如水底放多少沙子，在人下水翻滚之后可以保持清澈，我们经过了很多次实验才确定下来；再比如为了保证实拍演员在水下睁开眼睛不会发红，我们每天都要把水样送到义乌去做检测。这么繁琐的功夫，过去没有人这么拍过，但我坚持我的创作理念，优酷也很信任我，时间、人力、物力上都提供了很大的支持。Q：追求极致的制作态度对演员和主创都有极高的要求，拍摄过程中经历了哪些困难？A：演员都很辛苦，也非常配合。像水下戏基本上一拍就是一天，演员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水里。赵露思一开始下水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，拍摄的时候是冬天，但水温只能保持在30度以下，因为我们实验过，如果水是温热的，拍出来就会有粉末，为了保持清澈只能用冷水拍。燕氏商队的船我贴着刘宇宁的身高设计了内部的高度，所以大家看到他在船舱里不断地低头，拍摄的时候也会不断地碰到船舱顶，表演上也有一些局限，但我就是要这种狭窄逼仄的真实感。拍摄船舱内部戏份的时候找位置铺设灯光、架机器都非常困难。大家看到端午第一次见进入底仓的长镜头，全方位展示了堆满了货物的底仓结构，拍摄这个镜头就需要提前算好不同演员行走和摄像机移动的动线，提前演练，时间和位置都必须配合精准，然后再全部清场实拍，保证镜头里不会穿帮，最后反复拍了7、8遍才完成。船舱里涉及环境的、移动的镜头几乎都是这样拍摄出来的。Q：剧中有哪些“巧思”被观众看见了？A：我不喜欢用叙述去表达，剧中有很多藏在画面和表演背后的内容，播出后我看到了观众的讨论，他们能get到创作时设计的小巧思。比如端午和燕子京在马车上搭配珠子那一场戏，就是留给观众去解读的。台词虽然说的是“祖母绿和珍珠很搭。”同时演员的微表情会告诉观众人物关系背后的情感流动，观众迅速能懂，但是不落入俗套。除了主角之外，我们给剧中每一个人物都设计了自己的故事线。比如张晋然是个很清风朗月的人，但是他的出身也局限了他；崔十九前期看起来很坏很疯狂，但她有自己的困境和难言之隐，随着剧情展开也有反转和成长。我们的观众观察很细致，对剧中每一个角色都做了丰富的挖掘，关于商队里底层隶人命运的交代他们也注意到了，我看了之后很有启发。事实上创作不只是单方面的表达，一开始就要考虑与观众的沟通。古代打工人升职记，要如何落地不历大千，不知大美，为了将端午从采珠奴到女商人这种两面性完整呈现 出来，创作团队在剧本阶段就找准了两个关键词，一个是古代打工人升职记，另一个则是古代珠宝经商公路片。谢泽认为，端午的出身决定了她的独立性，从在珠场极致的孤独，像一湾清冷的月，到逐步打开眼界、形成审美的行商旅程，变为了一团炽烈的火，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伙伴。这种“古代打工人”历经万难从底层往上爬的野心和生命力，在当下收获了很多观众的共情。Q：作为首部古代珠宝经商公路片，有哪些创新和突破？A：创作剧本的时候我们就定下了，这部剧的形式创新是“行商”，过去我们提到商人大多是一个具体行业活着在固定地方经商，行商这个概念过去很少有剧本涉及过。“行”意味着要“跑地图”，怎么展开事件，把地图串联起来就是创作的难点。不同的地点自成单元，要保证每个单元内的故事都是紧凑完整，就像一个游戏副本，每完成一个角色都会有收获和成长，同时副本之间相互勾连，有一条贯穿始终的主线，所以不会有单元剧的观感。“商”的设定则区别于过去古装剧女性从一方宫苑、家宅展开故事的视角。女主角的职业是商人，所以必须走出来和真正弱肉强食商业世界打交道，对她来说是离家国天下更远，离生死险境更近。剧中的世界观足够立体、足够落地，通过具体的事件去推动人物，女主角从商人的角度思考问题，所有行为、情感变化背后都有强烈的驱动力。因此女主角能够跳脱古偶围着爱情转的视野，她真正的视野业绩在商海之间，在天下之大。Q：怎么搭建一个真实落地的世界观？A：在搭建场景的时候就要用细节告诉观众，剧里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。我们很少用绿布，而是费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去还原了实景。故事设定在唐代，不同的地域我们都根据实际的地理环境做了整体的设计，突出了各个地域的风格。比如在合浦的岛上，我们结合岩洞的特点设计了珍珠楼，在广州就是标准的唐制建筑，武陵八方楼融入了矿洞的色调和质感，到了西域我们结合戈壁沙漠搭出了一个琅嬛坞地下城，扬州的明镜台、珍琅阁等等也都还原了当时的扬州风貌。我们邀请了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曹教授作为这部剧的历史顾问，剧中的珠宝参考了大量的考古材料，比如《中国古代首饰史》，都严格按照唐代的名称和样式来复原；剧中行商的广西合浦到长安路线，按照唐代的交通路线进行了规划，并对唐代丝绸之路做了详细的考证；包括南珠以及相关珠宝的价格上，我们对唐代各个时期的物价水平做了详细的研究。剧中珠宝交易动辄几十万、几百万钱，就是受到唐朝中后期通货膨胀的影响。不管是商队还是店铺，职务层级、商业规则是对照现代商业社会去设计的，对于观众来说很熟悉，这样借古鉴今，也让观众更容易产生认同感。和优酷一同为创新而“卷”在《珠帘玉幕》里，打动人心的情感从来不是吊桥效应下的一见钟情，而是有足够真实、立体的世界观作为支撑，只有事件和情节足够真实，才能有力地推动人物的行为，才能让观众有认同感。谢泽强烈认为，古装剧需要创新的源头是创作态度——“我们不能只干一个行活，然后挣钱回家。”在题材、表达、认知上“卷起来”，找到观众审美的最大公约数，撬动最大体量用户的共鸣。这是优酷一以贯之的内容逻辑，恰好也是能和谢泽三年后二度合作的根本原因——平台与创作者携手，用真诚的态度，不遗余力地把最好的内容呈现给观众。Q：再次和优酷合作，有什么新的感受？A：我以前和优酷合作过一部古装戏，接到《珠帘玉幕》是因为平台给我打电话，说这个戏觉得挺适合我的。我看了剧本之后就表达了我不想拍流俗的古偶，要拍就拍一个落地的古装剧，他们很支持我的创作理念。就像《珠帘玉幕》第一集我们可以只简单拍个交待，但是我们不，我们就是要呈现更丰富的画面元素。观众看到的节奏很紧凑、信息量很足，其实每一个元素、每一处节奏我们一点一点去设计和调度，花费大量时间、人力、物力去铺垫。追求古装题材的创新，坚持在制作上“卷”到实处，我们和平台之间一直都有很强的共识。古装剧尤其是女性题材，以往更多地将主要观众群体设定在20—25岁左右的年轻人，但这只是追求流量公式的创作惯性，反而让古装剧陷入“千剧一面”的审美危机。我们在创作的时候没有预设观众的年龄范围，只想把故事讲好，把人物拍得扎实，尽可能地呈现更丰富的元素，吸引不同年龄段的观众来看剧。Q：当下被常提及的古装剧创新，作为创作者该怎么做？A：我拍过很多古装剧，也在关注着很多戏。很多剧本上来都是以叙事为主，用台词交代故事背景。但是我觉得这种叙事方式可能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观众，他们已经很难接受拖沓、很陈腐的剧情铺陈。所以《珠帘玉幕》上来就是强情节，迅速带观众进入剧中的世界。古装大女主已经流行了好些年，以往的同类题材虽然融入了各种不同的元素，仍然是从婚恋爱情展开的，哪怕女主角站得很高，观众还是觉得她是依靠男人获得特权。《珠帘玉幕》里端午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，没有高贵出身，也没有不断的贵人对她另眼看待。她从一开始面对的就是真正的豺狼虎豹、真正的绝境，依靠自己的聪慧和坚韧拼命搏出一条生路来。古装剧的创作要汲取传统文化里优秀的女性特质，在改编的时候将当代的价值取向带入，现在观众越来越看重事业的成分，期待看到女性角色独立的强大内核。编辑：姆明